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蓼蓼者莪—權海中的天倫哀歌

「父親的身上,一直有一股他很愛聞、且到死都不會忘記的麝香味。」

一個家庭,三對親子。看似受人算計,實則冷眼旁觀的森獄閻王;周旋於權勢、血仇與愛恨糾葛的黑后;乍看懦弱,實則隱忍善謀的大太子;醉心劍術,無意爭權奪勢的四太子;只因預言其將「剋死兄弟」,便被迫顛沛流離的十九子。
常言道天家父子無親情,森獄這齣宮鬥劇碼,在無情冷酷的運命博弈下,縱橫交織著濃烈的貪嗔仇怨。

—《轟霆劍海錄》第十二章

  • 前情提要

閻王落難,受牧神及黑后兩方勢力圍剿,其第四子玄同強勢介入,在《轟霆劍海錄》中,玄同此番出手奠定了他的武力定位及正式走入主線劇情。

在前面劇情中玄同亦有動武,但不及此橋段驚險,他本人也未盡全力,故第十二集的圍殺之戰可視為玄同「正式的」武戲主場。

各方圍殺之下,玄同帶著閻王全身而退,這一段呈現上有些引人疑竇,不禁讓觀眾懷疑「玄同的武力是否太逆天了」?暫且不論編劇是否有所疏失,這部分其實也是伏筆之一—對應至閻王為何這般忌憚四太子,以及玄同身上所隱藏的祕密。以埋梗而言,這樣的處理沒有太大的錯處,但多方圍剿,且圍殺之人不乏一流高手的情況下,僅單純描寫角色的能力扛鼎,確實不足以說服觀眾。

《轟霆劍海錄》第十二章,有兩段演出十分精彩的親情橋段,本文將以閻王&玄同、黑后&天羅子及天羅子&玄臏概分,簡析黑海森獄之中,掙扎殘喘於皇權陰影下的親情。

 

  • 玄同&閻王

大難不死的閻王被玄同帶至一處調息,玄同表示,欲攜閻王回森獄尋找名醫非非想。閻王反對,認為此時回去無非送死。

玄同問道,若不回森獄,接下來閻王有甚麼打算?閻王反問,難道玄同不能陪在他身邊麼?玄同猶豫一瞬,仍是回答「不能」。

閻王:「從小,你就十分疏遠我,甚至我還能隱隱感到你的憎惡。為甚麼?」
玄同:「沒有憎惡。只是天生疏情使然。」
閻王:「那又為甚麼要來救我?」
玄同:「天生血緣難斷。」
閻王:「就只是血緣?沒有半點父子情份?」
玄同:「父子情份,是你所需要的麼?」
閻王:「幾個孩兒之中,你是我最無法理解的兒子。不管我怎麼做,你總是將自己隔在一段距離之外,冷冷地看著我。彷彿有很多話想說,卻又隻字不提。」
玄同:「或者,我找玄離來照顧你。」
閻王:「不用了,你帶我往荒天秘洞吧。非非想在那個地方。」

揹起閻王時,玄同說道:

玄同:「父親,你可知道,你身上一直有一股我很愛聞的味道。」
閻王:「哦?甚麼味道?」
玄同:「那是一股,我到死都不會忘記的…麝香味。

這段對話蘊含非常多訊息,乍看之下,面對重傷且遭受圍殺的老父親陪伴的請求,玄同的拒絕顯得十分冷淡無情,但這也是第一處矛盾點:若不待見父親,為何玄同當初要孤身犯險,搶救出受到圍剿的閻王呢?接著,閻王說道,玄同從小就十分疏遠他,甚至還有隱隱的憎惡,對於閻王提出的質疑,玄同既說自己天生疏情,又說父子血緣難斷,前後對比,顯示出玄同隱瞞了真正的想法。而在矛盾之後的下一句話,又似乎是他的真心:「父子情份,是你(閻王)所需要的麼?」從這句話,觀眾的焦點導回閻王身上,他雖然從與玄同對話開始便動之以情,但他本身有沒有疑點?他對兒子們的感情真如自己所言麼?

(此時不妨回想從十八子開始的皇子身死,其中難道沒有閻王坐視的成份?身為森獄之主,看著兒子們在老子還未身亡的情形下憋不住地蹦躂奪勢,他的心中不可能沒有半點想法。)

而冷靜、疏離的玄同,與父親一席對話後,終也流露出一絲情感,這份情感的涵意也十分值得玩味,是委屈?怨懟?還是指控呢?來看看玄同說了甚麼:

父親的身上,一直有一股他很愛聞、且到死都不會忘記的麝香味。

若以閻王的身分設想,身為帝王,衣物與起居大概不乏薰香,身上有香味並不難理解,但為何是麝香呢?麝香,簡略而言是麝科動物成熟雄體香囊中的乾燥分泌物,入藥使用,含有開竅醒神、活血止痛、催產下胎等功效。成熟的雄體,可以聯想至閻王的身分—帝王與父親,而功效中的催產下胎,則能夠衍生解釋為「流產」,有觀眾認為這暗示了閻王殺子,此推論也有其道理,因為玄同在說這段話時,罕有的使用了較為強烈的詞彙。

玄同揹負閻王求醫(一)玄同揹負閻王求醫(二)

閻王身上的香味,玄同表示自己「很愛聞」,顯示身為人子對父親的孺慕,但這個味道至死都無法忘懷,就有些像是夢魘了。若閻王殺子的暗示成立,是否也能夠解釋玄同對閻王的戒備與疏離呢?

至於別的論述,也有提到麝香同時被認知為精液的味道(事實上兩者味道真的相似麼?求解),從這一點來看,足夠令人「細思恐極」了,或許閻王與玄同之間有那麼點不為人知的往事(事實上,確實也有的),讓玄同對父親最大的印象就是那股味道…其實想想還挺帶感。(慢著)不過從這個角度來理解,玄同對閻王又愛又恨的複雜心思,似乎也非常立體呢,頗有藍色蜘蛛網中社會案件所付與的警世意味。不過這部分得另說了,本文主要還是以討論劇情為主。XD

 

  • 黑后&天羅子

大太子玄臏率眾兄弟前往迎接天羅子,原無鄉拒絕,並與八皇子玄離衝突,這段武戲除了營造緊張感外,也暗示了此時原無鄉之心性持續受銀驃玄解影響,不復往日理智。

眼見雙方難解,天羅子出聲,表示自己願意與皇兄們回去,要求原無鄉及玄離停手。

在談論天羅子與黑后這對母子之前,玄臏和天羅子的關係也很值得一說。
前往葬天關途中,玄臏問天羅子為何一路都不說話?天羅子答,自己不知道要說甚麼。玄臏問,難道天羅子對母后(黑后)的現況沒有半點好奇與關心麼?

這裡交代一下黑后和皇子們的關係:皇子們皆是閻王親子,這沒有懸念,但森獄女子只要誕下皇脈必死(似乎是種族問題,不是被閻王所殺 ),故從大太子玄臏至第十八子玄囂皆沒有母親,大太子則自小為黑后撫養。天羅子是閻王第十九子,母親黑后因來自苦境,故逃離產子必亡宿命,但天羅子小的時候,因有預言天羅子逢九食兄,他九歲時亦發生一場令閻王同時折損五名皇子的意外(也就是天羅子的兄長),這件事是促使天羅子流落苦境的關鍵。此間詳情暫不贅述,僅需了解玄臏與天羅子是同父異母之兄弟,玄臏為黑后養子,黑后親生子是天羅子即可。

玄臏:「難道你對你的未來沒有預想麼?」
天羅子:「有甚麼想法,說出來就能成真麼?」
玄臏:「其實你不用說,事實也不會改變。你天羅子,才是母后一直以來縈懷於心的兒子。
天羅子:「聽你的語氣,似乎還有其他的意思。你在擔心甚麼?」
玄臏:「母后的希望,我盡力達成便是。母后一直想找你回來一家團圓。」
天羅子:「家…(沉思)」

家人對於天羅子而言,其實非常諷刺。自小因預言之故,森獄上下視他如寇讎,當年閻王為保下其母子,甚至現出惡相警示,但仍無法免除天羅子流亡、黑后禁錮於永寒樹的下場。而受黑后交託、攜天羅子流落苦境的說太歲,是年幼的天羅子在這世上惟一關心、愛護他的師父。然而,即使天羅子無心森獄大位,他的兄長們為了王座處心積慮要除掉他這個「不祥的隱患」。說太歲更為了他,頂替身份代其而死。說太歲雖非血親卻更勝血親,天羅子只想存在於說太歲的生平中,可至說太歲身死,世上也再無天羅子了。《轟霆劍海錄》中,說太歲與天羅子的劇情非常出色、完整,太歲直至生命最後一刻,仍用真心與關愛教導天羅子。天羅子是成長型的角色,觀眾看著他從還是個愛向師父撒嬌的孩子,成長為看淡世情的「心懷鉛」,一路走來,可說是五味雜陳。

在葬天關等待天羅子的黑后,外表沈靜,內心激越。她攬鏡自照,思忖如今自己變成這種模樣,天羅子還認得出來麼?

蛻變黑后(一)蛻變黑后(二)蛻變黑后(三)蛻變黑后(四)

「歲月,是最殘酷的化妝師。他將人的模樣慢慢改易,更將人的心,磨洗得不復當初。黑后看著鏡中倒影,眼中一片模糊。」

玄臏將天羅子帶入,這裡鏡頭切換得十分巧妙,聽聞玄臏和天羅子的聲音,黑后一手輕輕以指敲擊桌面,顯示出從容等待的氣氛,另一隻手卻悄悄攥緊,呈現出緊張忐忑的心境。

惦記已久的親兒終於到來,黑后卻未回頭,而是看著鏡子中自玄臏身後探出頭的天羅子,緩緩抬起手,伸向鏡中倒影。

「闊別已久的重逢近在咫尺,人卻只敢向鏡中索。原來自己,還不具有向現實回身的勇氣麼?」

看到黑后的表現,鏡頭轉給玄臏的手幾秒特寫,此處同樣透過肢體動作傳達角色的心緒。只見玄臏原本沉穩安放的手顫抖起來,並慢慢握起了拳頭。玄臏握緊了拳頭而接在玄臏的手部特寫後,也是看似尋常,實則帶有暗示的對白:

玄臏:「母后,你挂念許久的十九弟來了。你為何不轉過身來?」

黑后方道,要玄臏先將天羅子帶回陀羅迷殿,待她將事情處理完畢,就回殿一敘。(實則是調整好心情)黑后交代到這裡,玄臏很快地答應,但接著黑后又說道,要玄臏召集眾皇子往水晶殿與宴,她要鄭重宣布一事。這個意思是要正式介紹天羅子給皇子們,很有正名扶持的意味。天羅子因預言之故,長年在苦境隨說太歲流浪,在前面的劇集中,皇子們提到天羅子,多半不認其為血親。

當玄臏聽到後半段的交代,面上雖不動聲色,拳頭卻再次握緊了。此處玄臏的感受不難想像,自己從小喊著母后的「母親」,在親兒面前,也不過是個陌路人。何況,即便自己貴為大太子,在權力這艘船上與黑后同舟共濟,步步顛覆閻王政權,黑后的心卻始終向著這個素未謀面的「小弟」。自己不過因嫡長子及皇太子的身分受黑后重視,亦心知黑后不過將他視為可供利用的棋子而已,雖非無知無覺,也自暗地籌謀布局,但是對著曾經溫柔相待且有救命之恩的「母后」,他又豈是毫無感情呢?

而一直堅定走向掌權道路的黑后,此刻喃喃自語道:「跨越了這一步,我們母子就能回到過去了。」強勢如她,亦流下感歎的淚水。此時鏡頭再度切回黑后的手,緊握的拳頭已鬆開,但眼淚滴落同時,那隻手又顫顫地抽動起來。

蛻變黑后(五)
天羅子在白梅樹下等待黑后,望著掌心飄落的白梅花,心中想起與師父說太歲的種種,一時感嘆無已。哪裡來的希望與幸福?白梅花的懷想,早已不存在了。

黑后探掌撫上天羅子握著白梅的手,說道是母親沒有好好保護他,天羅子拂開黑后,在後者欲向前摟抱時默默退了開去。

天羅子:「天羅子已隨太歲埋葬,現在在你眼前的是懷鉛,心懷鉛。吾乃一介玈人,非是皇子,沒有那麼偉大的母后。」(註:玈人為說太歲之族,在森獄地位低下)

黑后表示,自己是不得已,才無法即刻將天羅子帶回身邊保護,如今天羅子已安然回到森獄,從今以後,天羅子再也不會被追殺,森獄的大權盡掌天羅子之手。

天羅子說道,今日的他皆由師父一手拉拔,連自己的命都是用師父的命換來,他只會為師父、為自己好好活下去。

黑后聽聞無法接受,反駁天羅子:

黑后:「是我將你交託給太歲,他只不過是奉命行事,他怎麼能將你搶走?我才是你的母親,對你才是真感情!你是我的骨肉啊!」

然而,天羅子直言,當初黑后並非不能一同離開森獄,可黑后卻甘願選擇囚禁於永寒樹,這又是為何?
黑后不禁語塞,方回應道,一旦出了森獄,她將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,現在的她,已當上森獄的皇后,連大太子、其他皇子都要聽她號令,若當初她與天羅子一同離開森獄,非但天羌族的仇報不了,連命也保不住,人要活著才有未來。

天羅子聽罷,表示黑后當初已作下決定,就不用再美言今日了。
黑后急道,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天羅子,只要天羅子回歸森獄,她保證,下一任的閻王必定是天羅子。天羅子質問,那麼黑后將追隨身邊多年,日日喚她母后,晨昏定省的玄臏太子放在哪裡?難道玄臏不是她的兒子麼?手心手背都是肉,黑后又何必讓自己難做?

黑后只道,玄臏非她親生子,想登基為王,玄臏在作春秋大夢罷了。她要的是天羅子繼任為閻王,職掌森獄大權。

誅心的話一出口,在不遠處偷聽的玄臏,默默轉身離開。

天羅子歎道,職掌森獄大權,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未來麼?森獄是害他失去師父的地方,他更不能容許它存在。他勸黑后趕緊脫離森獄,這樣就能免去母子相殘的局面

黑后表示,她已爬上這個地位,不可能就這樣放棄。天羅子並不意外,只問,黑后可知道自己來見她,是為了尋找甚麼?如今,他知道自己永遠也找不到了。天羅子將手心的白梅花放入黑后掌中,黯然離去。

原先天羅子為開啟佛鄉法門,欲往黑后處求取親情之淚。

「人生,是一樁又一樁的選擇,既然已分岔,就無須回頭。看來路多難,就算有情,亦要斷。」

閻王與黑后這對夫妻,無論從閻王的角度或者黑后的自白,都表示過對彼此曾經有過真心。但黑后一心為天羌族報仇(天羌族當年在苦境遷徙時,遭小人陷害導致與道門產生衝突,更造成天羌族覆滅的慘案,當時的黑后—繁雪逸冬清寧死不屈,投海自盡卻為閻王所救,後嫁予閻王),因此與閻王生了嫌隙,其後第十九子剋死手足的命格,更讓這對夫妻越發不能善了。

雖然這篇文章主要在談母子、父子之間的關係,但天羅子與說太歲的師徒情也非常值得一觀,而黑后關於太歲的談話,儘管能夠理解身為母親,黑后感到天羅子為太歲搶走的不平,可只要看過說太歲與天羅子的相處和付出,是不能夠贊同黑后認為只有自己對天羅子是真感情的想法的。

然而,世上這樣的父母還會少麼?親情是很現實、也很奇妙的情感,普遍的人認為家人之間多半是真實的感情,對家人的付出也是理所當然,但家人有的時候反而更會處處計較。計較家人的朋友對他的感情不會有我真、計較我的家人對朋友更好、計較我為家人的付出得不到回報…家人何嘗不是他人,而他人正是地獄啊。

黑后因放不下仇恨與怨懟,在當時做了抉擇,將天羅子交付給太歲,自己則受永寒樹之刑;但她的考慮也沒有錯,當時即使她與天羅子一起離開森獄,也難保兩人性命。只是,這一切又真全為了天羅子麼?這是我劃重點的原因,或許有為子考慮的因素,但更多的恐怕還是為她自己。然而這些本不必比較,她對天羅子的感情亦不需懷疑,只是若說「一切皆是為了天羅子」,這樣的話說出口就別有深意了。

而面對天羅子的質疑,黑后的話同時傷了兩個兒子的心。天羅子的未來,在黑后眼中已為他鋪好康莊大道,玄臏的未來,則從未入了黑后的眼。黑后的不幸可謂肇始於此,若她當初選擇了權勢,為自己換來一躍成皇后的轉機,那麼這次的抉擇,就埋下了日後的殺身之禍。畢竟,自小在宮廷成長,又遭逢劇變、努力求生的玄臏,從來就不是個懦弱無能,依附在黑后羽翼下的「大太子」而已。遺憾的是,隱忍善謀、果斷無情的玄臏,對黑后也曾真心地敬愛、仰慕過。

因此,天羅子奉勸黑后的話其實是一個伏筆:依他所言,不只是自己與黑后的母子相殘,更諭示了未來玄臏終將與黑后反目的悲劇。

 

  • 玄臏&天羅子

滿懷苦澀的懷鉛(天羅子),在離開森獄的路上茫然思索,不知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差錯,怎會掙脫了親情束縛,卻換來一片沈重。

玄臏攔下天羅子,表示十九弟要離開,為兄怎能不相送一程。天羅子雖婉拒,卻也不反感玄臏與自己同行。玄臏表示,天羅子似乎與母后談得不甚愉快。

天羅子回應,已人事全非,何來愉快,但他要感謝玄臏,這些年來有玄臏替他盡孝道。

玄臏:「連你都知道我為母后克盡孝道,為何母后對我還是有距離?(歎笑)我有聽到你們在花園的談話。」
天羅子:「那是一名母親,因久年不見所產生的蒙蔽感,其實一切都散了。我回不了過去,母親也是。前面就是出口了,大皇子送到這裡就可以了。」
玄臏:「是啊,都散了。天下無不散的宴席,十九弟,保重。」

玄臏送天羅子出森獄(一)玄臏送天羅子出森獄(二)玄臏送天羅子出森獄(三)施予的人給不起、所求的人受不得,在任何關係中,也許皆是最深的遺憾。

森獄劇情線中,有不少細膩的人物刻劃,相應的演出也十分精彩,而這段親情的描寫亦讓我頗有共鳴,因為由我主觀認識的親情,在溫暖、美善的外衣下,是相當現實且市儈的。因此黑海森獄這一家人,脫去玄幻且浪漫的戲劇糖霜,迎面而來的本色力透紙背,令人心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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